第46章 灯影回廊,左手虎口那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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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声暗号一响,她提着灯,便能走到太子榻前。
朱标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慢慢把目光从阿葵的脸上,移到了她左手虎口那道旧疤上。
“这疤,怎么来的?”
阿葵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的气音,目光死死盯着朱标,分明还在死扛。
陆长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探手,从她散乱的发间、衣领、袖口一路粗暴地搜过去。
片刻后,地上已多出了一堆零碎物件:淬毒的乌木簪、开锁的铜钥片、迷眼黑粉、两张字条,还有一块背面被人用利刀悄悄刮出暗记的司灯房腰牌。
“辛字缺口!”常保成失声叫道。
线,全缝上了。沈典记做的是二道门“辛字回签”的暗门。阿葵担着两重差使:柳女史若的手,她是收尾灭迹的人;柳女史若失手,她便是补位绝杀的底牌。
药签、换签、灯签,三线合一,绞成了一条最毒的钢丝。
陆长安用指尖挑开那张写着“三更前,灯下听咳”的字条,眸色瞬间寒彻骨髓。
这不是值夜规矩。这是死亡的时辰表。
等太子咳,等太子惊,等耳房里最乱的那一刹那,刀锋便落。
耳房里忽然静了下来。
静得只剩药壶盖子偶尔被蒸汽顶起、又轻轻落回原处的细响,静得连火炉深处一粒炭心炸开的“噼啪”声都清晰地像落在耳边。
就在这片冷到极处的死寂里,朱标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寒。
“把她下巴接上。”
常保成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长安手掌一翻,稳稳托住阿葵的下颌骨,猛地往里一送。
“咔。”
骨节归位。
阿葵痛得浑身剧颤,眼泪几乎当场逼了出来。
朱标俯下身,看着她,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孤只问你一句。今夜之后,这东宫里,还有没有你们的暗桩?”
阿葵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与惊惧。
陆长安看着她,忽然贴在她耳畔,冷绝地吐出一句:
“你在司灯房装了一年多的哑巴,守着的怕不是这条破命。你护着的,是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装哑装透明的主子吧?”
阿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夜死在这里。明日天一亮,我便把东宫翻个底朝天,把那个人揪出来,当着你的面剥了她的皮!”
“你敢——!”
阿葵终于崩了。她疯狂地嘶吼着,眼泪和血水一并糊在脸上,整个人像条被踩断了骨头的疯狗。
常保成惊骇地看着。这个哑丫头,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
阿葵脸上的神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明白,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斩首的刀,一个是压顶的山。她嘴唇剧烈发抖,半晌,才从咬碎的齿缝里极其绝望地挤出一个字:
“有……”
这一声太轻,像风里的破絮。可耳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常保成脚下一顿,如坠冰窖。朱标眼底最后那点活人的温度,也随之彻底熄灭。
陆长安俯视着她的眼睛:“是谁?”
阿葵却忽然失了声。那种绝望的防线碎裂后,紧接着浮现的是一种更深、更可怕的恐惧。她整张脸白得像纸,牙关死死咬住。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那个名字。那个一旦吐出来,大明的这片天都要跟着裂开的名字。
陆长安没有再逼。他太熟悉这种崩溃前的临界点,再往前顶半步,她只会彻底缩死。
于是,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地上的阿葵,投向屏风后那片更深的内殿暗处。
“好,不说也行。你不吐名字,我便自己把她揪出来。”
陆长安忽然转头,看向回廊尽头。落地琉璃灯还在轻轻摇晃,灯下的墙角重新空无一物。
可他眼底的杀意,却在这一瞬间骤然拔高。
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最致命的关窍:
阿葵在等命令。那声“听咳”,绝不是指太子病中的咳嗽。死士绝不会把刺杀时机交给猎物的生理反应。
那声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果断出手的“咳”,是人为递出的暗号。
而那个能发出假咳嗽来发令的人,绝不可能隔着层层墙壁在殿外发声。
那个人,就在这耳房里。
就在这东宫最核心、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死角里。
陆长安猛然回身。他的视线越过朱标,死死盯住朱标身后那道深邃的内殿珠帘。
就在这时。
珠帘后那张靠墙的紫檀小案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清楚楚的轻响。
“嗒。”
像是一枚贴身玉禁步,在极度紧张的颤抖里,不慎磕到了案脚包着的铜角。
耳房里没有风,连药炉里那点极轻的滚沸声,都被这一记轻响衬得格外刺耳。
陆长安的眸色冷得几乎能割开这浓稠的夜色。
“殿下。今夜这水里的鱼,恐怕不止一条。”
第46章 灯影回廊,左手虎口那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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