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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珠帘之后,杀人册与卯初的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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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稳。
可如今常保成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份“稳”,正是最可怕的刀!
东宫这么多年并非没出过小错,小到某个药方晚送一刻,某盏灯早熄半炷香,某个值夜宫人因病临时换牌。那些他过去只当作内廷琐碎疏漏的小事,此刻在他脑中陡然串成了一条线。一条藏在账册、纸牌、灯火和药碗底下,看不见血,却足以要命的绞索!
想到这里,常保成整个人都开始发冷,连牙关都在打战。
“老奴……老奴竟让她贴着殿下这么近……”他声音发虚,“这不是糊涂,这是眼瞎,这是把东宫的门亲手给鬼开了……”
陆长安“啪”地合上册子,低头俯视着许掌记,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比阿葵值钱。她只是一双握针的手,你才是量刀口的眼。”
“像你这种高级老暗桩,最舍不得的从来不是命,是身份。命没了,不过一副薄皮棺材;身份一扒,九族连坐,那才是真死。”
许掌记死灰般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轻、极快的慌乱。
陆长安捕捉到了,嘴角那抹嘲讽的冷意越发锋利:“你这些年装出来的稳重,装出来的忠心,装出来的规矩体面,我会一层、一层亲手替你撕下来。当着整个东宫的面,扔进火盆里。”
朱标在这时,缓缓开口,语调极缓,却有九天雷霆之威:
“孤只问你最后一句。”
“今夜之后,这东宫里,还有没有你们的漏网之鱼?”
许掌记被压碎的肩背僵硬了一下,眼神随即又往下沉去,紧闭双眼,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活气都缩进那层硬壳里,继续死扛到底。
陆长安俯下身,贴着她耳边,声音轻得近乎温和,可落进她耳朵里,却全是剔骨的尖刀:
“你若不开口,我也不急着现在就杀你。阿葵、柳女史、沈典记,还有今夜司灯房、司药房、值牌房所有碰过这间耳房门槛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你在掌记房里躲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大明律里的‘连坐’二字怎么写。你想让多少无辜的人,陪你一起填命?”
许掌记的呼吸骤然一紧。
陆长安继续往下压迫,每一句都往她心口最深处扎:
“你甘愿替人守册算计,甘愿把自己活成一只没有光的影子。你守的,绝不只是这条命。”
“你拼死护着的,是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装成这样的人。对不对?”
这一句如重锤重重砸下,许掌记的眼神终于彻底裂开!
陆长安眸底杀机爆闪,字字诛心: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夜死在这儿。明日天一亮,我就把整个东宫的砖一块块掀开,把你拼死护着的那个人,从她最干净、最高贵的壳子里揪出来,当着你的面,活剥了她的皮!”
许掌记的喉结猛地一滚,眼底深处那层万载不化的冷硬,终于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朱标冷冷补上最后一刀:
“你替她藏得越深,明日孤挖她出来时,她死得就越惨,越慢。孤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许掌记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滚烫的绝望堵在肺腑最深处,怎么咽也咽不下,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陆长安冷眼看着她的崩溃,缓缓将那本掌记残册翻到最后一页,极其残忍地举到了她的眼前。
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几行新添的墨迹清晰得像刚刚才写下:
【三更前,灯下听咳。】
【若灯不成,册中人自退。】
【卯初,另有问安。】
**卯初,另有问安。**
当许掌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到这最后六个字时,眼里的光猛地、极剧烈地战栗了起来!
陆长安立刻死死咬住这一点!
“怎么,你以为你今夜闭紧嘴巴,就能把你家主子安安稳稳地护过去?”
“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写的字!你们这群人今夜全是被推出来送死的耗材。而她呢?她却要在几个时辰后的卯初,借着‘晨起问安’的绝佳名义,穿着一尘不染的衣裳,光明正大地叩开东宫的大门,亲自来查验太子到底死没死。对不对?”
许掌记的嘴唇疯狂发抖,整个人像被这句话生生剥掉了一层皮。
常保成在旁边听得肝胆俱裂,脸色惨变,失声惊呼:
“卯初?卯初之时,天还没亮透,门禁森严到了极处!除了宫里那几位最贵重的主子,谁还能在那个时辰进东宫御前问安?”
他话一出口,自己先僵住了。
因为这句话本身,已将答案的范围,生生缩到了最可怕的那一小撮人里!
这不再是单纯的暗桩潜伏,也不再是几个司药、司灯、掌记女史勾结做局。
这意味着,真正的幕后之人,身份极可能高到可以在黎明前名正言顺叩开东宫大门,可以在最敏感、最戒备森严的时辰,以最体面的方式走进太子的病榻之前!
想到这里,常保成只觉脑子里轰然一响,后背一层层往外冒冷汗。
东宫今夜见血,外头禁军已封,里头暗线已挖出三层。
可真正最可怕的一刀,竟不在夜里。
它在天亮后。
在最光明、最讲规矩、最无人敢生疑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的连环杀局!
许掌记像被常保成这声惊呼猛地惊醒,想把惊恐的眼神收回去,却已经晚了。
朱标盯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极轻,却像判了天命死刑:
“你若真为她好,此刻就该想明白。你不招,孤照样会大开东宫的门,等着她来送死。”
许掌记的肩膀,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一点、一点地,彻底塌了下去。
半晌。
她终于绝望地闭上眼,从咬碎的齿缝里,极其微弱地挤出了一个字。
“有……”
那声音轻得像风里飘散的一缕纸灰。
可在这死寂的耳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常保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双腿一软,彻底跪瘫在榻边。
朱标眼底最后一点活人的温度,也随之彻底冻结成寒冰。
陆长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的许掌记,声音犹如宣判。
“殿下,不用再逼她了。”
他慢慢站起身,将那本沾血的杀人册收入怀中,右手缓缓搭上了腰间的绣春刀柄。拇指一挑,刀格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冷厉的金属摩擦声。
随后,他抬头看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夜色已经开始发虚,高耸的宫墙尽头,隐约渗出黎明前最冷、最压抑的一线死白。
“卯初,大门一开。”
陆长安握紧了刀柄,眼底的杀意比这破晓前的寒风更甚。
“她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会自己走到东宫的刀口上来。”

第47章 珠帘之后,杀人册与卯初的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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