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暖阁里,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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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人。
一个换上东宫内侍衣裳、端着药盏、能直接走到朱标榻前的活人。
直到这一刻,陆长安脑子里才猛地一闪。
方才那假内侍扑上去时,根本未必只是要当面泼汤!
他在失败的一瞬间,恐怕就已经改了手。
端盏扑上来是假,借势把药盏砸碎、把药汤泼进暖阁的龙最热处,才是真正的后手!
蒋瓛转头看向那假内侍,脸色阴沉地吓人。
“本官倒真是小瞧你们了。”
那人被压得喘息粗重,还是不肯开口。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滩泼在滚烫青砖上的药汤,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丝丝缕缕的白气顺着砖缝往上浮,被暖阁里的热气一烘,散得极慢,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正一点一点往四下里氤氲。
就在这时,外头又一阵急促脚步声逼近。
一名去太医院偏库的人飞奔入内,刚跨进暖阁,便被里头那股闷热又古怪的药气激得鼻翼微微一皱。
可他显然顾不上细想,还是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大人,偏库那边有回信!”
蒋瓛猛地转头:“说!”
“偏库锁孔确实被人动过。里头最深那排旧档架上,少了两样东西。”
“哪两样?”
“其一,是东宫近三个月调药底簿。其二,是一匣旧脉案续录,封签上写的是——洪武年间东宫旧疾补录。”
暖阁里,瞬间一静。
陆长安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不只是来杀朱标。
他们还要把所有能顺着东宫用药、旧疾脉案,一路往下查到人的东西,一并挖空。
杀人是一刀。
灭迹,是另一刀。
这两刀,是一起落的。
外头门廊下,朱标缓缓抬起眼,看向暖阁里那假内侍,眸色已冷得发深。
“所以,今夜这一局,不只是冲着孤来的。”
陆长安缓缓点头。
“是。”
“他们若成了,殿下这边出了事,偏库里的旧档又空了。到时候,就算后头有人想查,也会被人一把斩断。”
朱标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隔着门与灯影,看着地上那滩泼开的安神汤,片刻后才轻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不高,却让暖阁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是有人把手,直接伸到了东宫最贴身、最要命的地方。
蒋瓛走到那假内侍面前,抬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短刀,直接用刀尖挑开了对方袖口。
袖口里层,果然缝着一小片细布。
布上用极小极密的墨字写着三个字——甲三匣。
陆长安眼神骤然一缩。
甲三匣。
这显然不是随手乱写的。
偏库里的东西,多半就是按这种暗号分格。
也就是说,这个人今夜进东宫之前,手里就已经带着偏库的目标。
他不是临时起意。
是带着分工、带着路线、带着后手进来的。
蒋瓛看着那块细布,眼神冷得像冰。
“搜。靴底、发髻、牙缝,能藏物的地方,一个都别放过。”
“是!”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把人按得更死。另一人则伸手去摸他后腰、靴底、衣领,想把藏着的东西全部抠出来。
可就在这时,陆长安鼻尖忽然动了一下。
他本来还盯着那块细布,可下一瞬,一股极细极淡的甜苦气息,忽然从暖阁更深处飘了过来。
那味道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屋里的安神草香和地龙热气盖过去。
可陆长安偏偏闻到了。
他整个人骤然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朱标榻边不远处的一只鎏金小香炉。
香炉盖合得严严实实。
一缕白烟正从镂空缝里缓缓地往上飘。
方才场面太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汤、盯着人、盯着地上那根针、盯着偏库那两样失档,竟一时没人注意到这炉香。
可陆长安这一眼看过去,背上汗毛几乎瞬间就立了起来。
不对。
太不对了。
这香的味道甜得发腻,像熟透后开始发烂的秋果;而地上那滩刚泼开的安神汤,热气蒸起来时,却隐隐带着一股冷硬、涩如吞灰的枯苦味。
两样单拎出来都未必立刻要命的东西,此刻却在这滚烫的青砖上死死绞在一起,催出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腥甜。
陆长安脑子里猛地劈过一道白光。
子母毒!
难怪这假内侍就算暴露,也要拼命把汤往前送!
他要的根本不是太子当场喝下去,而是让这碗汤洒在暖阁里,借着地龙的高温蒸出药气,去和那炉香!
“闭气!掩口鼻!”
陆长安心脏几乎骤停,猛地转身,冲着暖阁门外与里间同时厉声大吼:
“退!殿下退远!离暖阁整座殿都别近!里头的人全退出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暖阁里外同时一震。
蒋瓛反应极快,根本不问缘由,一把扯起领口死死捂住口鼻,豁然回头,声音嘶哑地劈开暖阁:
“护驾!再退三重门!里头的人,拖着活口,给本宫滚出去!”
两名锦衣卫立刻护着朱标向外急退,外间人影瞬间乱而不散,层层后撤。
暖阁里,挡路的屏风被人一脚踹翻,砸得满地乱响。
另一人拖起地上那假内侍,像拽死狗一样往外猛扯。
殿门被猛地撞开,外头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
几人屏息掩面,如退潮般暴退而出。
而那只鎏金香炉,仍在榻边安安静静地吐着白烟,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口。
——本章完——
第35章 暖阁里,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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