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诏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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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
“走吧。”
“不过我先说好,若今夜又熬到天亮,明天太子问我脸色为何发青,我就实话实说,说是他爹逼的。”
蒋瓛:“……”
周勉:“……”
屋里那两个老书吏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位义公子,能在这种时候还顺嘴给皇帝头上扣一口锅。
而蒋瓛居然也只是沉默了两息,才冷冷开口:
“义公子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我若少说两句,今晚可能已经困死在这儿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揉了揉眼,“人一困,就得靠嘴吊命。”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蒋瓛都没法接。
出了户部,夜风更冷了。
宫道上灯火稀疏,赵明修被押在前头,一路都不说话,背影绷得像根弦。
陆长安跟在后头,看着那身影,忽然问了句:
“蒋大人。”
“说。”
“你觉得这人会开口吗?”
蒋瓛看都没看前头,只淡淡道:
“会。”
“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蒋瓛语气平平,“是经验。”
“……”
陆长安顿时闭嘴了。
行。
这回答很蒋瓛。
很快,一行人重新进了诏狱。
诏狱还是那个诏狱。
冷,暗,潮,安静得像永远晒不到太阳。
陆长安每回来这里,都有种自己是被生活反复召回公司的感觉。
只不过别人回公司是加班。
他回诏狱,是加命。
蒋瓛没带他们去审讯房,而是直接去了偏库。
就是上次陆长安翻旧卷宗的那个地方。
灰尘还是那么厚,卷宗还是那么多,一眼看过去像一群安安静静蹲在架子上的旧鬼。
蒋瓛命人把赵明修先押在外头,又让人点亮了三盏灯。
灯一亮,偏库里那股纸墨混着霉味的气就更重了。
陆长安揉了揉鼻子。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诏狱里老有人‘病死’了。”
蒋瓛抬眼看他。
“为何?”
“熏的。”
“……”
蒋瓛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接这句。
陆长安则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翻过的那几架卷宗前,开始往外抽。
他记性不差。
尤其是那几个让他印象深的名字和签押位置,几乎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不过一刻钟,他就从一卷旧提审录里找出一页泛黄纸张,递给蒋瓛。
“你看。”
蒋瓛接过,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那页旧提审录的末尾,经手小吏那一栏里,有个已经被水渍晕开大半的名字。
前头看不清。
可最后一个字,正是——
顾。
陆长安又翻出另一卷旧供录。
“还有这个。”
这一次,是一份库房领物单。
签押处,同样有个顾姓旧吏经手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日期。
和户部那页补录册上的补签日期,竟只差了三天。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残字可能重了”的巧合了。
这是时间、位置、经手,都开始往一处咬。
蒋瓛盯着那两页旧卷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把人带进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片刻后,赵明修被押进偏库,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那几页旧卷宗上。
只一眼。
陆长安就看见他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够了。
这反应,已经够了。
陆长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今晚又被命运狠狠干了一把。
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不是单纯一桩户部做账案了。
户部账里藏着诏狱旧吏。
诏狱旧吏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手。
而他,陆长安,一个本来只想卖躺椅、混口饭吃的现代摆烂社畜,现在居然站在诏狱偏库里,和蒋瓛一起拿着几页旧卷宗,准备狠狠干一位户部郎中。
人生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说是跑偏了。
这叫直接拐进了悬崖。
蒋瓛缓缓把那几页东西摊开,抬眼看向赵明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赵大人。”
“现在,你还说不认得这个‘顾’字么?”
赵明修站在灯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看着那几页卷宗,喉头滚了滚,半晌之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怪。
不是认命。
也不是崩溃。
更像是知道自己终究藏不住了,于是反倒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紧。
因为他知道——
这种笑,一般都意味着后面要吐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然。
下一刻,赵明修缓缓抬起头,眼里竟带了一丝近乎发狠的冷意。
“我若开口——”
“你们敢听吗?”
偏库里,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陆长安心口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下意识想骂人。
妈的。
这句台词一出来,事情绝对小不了了。
而蒋瓛只是盯着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你说。”
“我听。”
赵明修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长安听完之后,脑门“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的名字。
因为那名字,不在户部。
也不在诏狱。
而是在——
中书旧案里。
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诏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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