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煤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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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到了最靠近铁丝网边缘的一个低矮棚屋里。
棚屋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当门帘。
掀开门帘进去,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床,地上铺着厚厚的、已经发黑结块的稻草,上面扔着几床破烂不堪、油光发亮的棉被。
棚屋很小,勉强能挤下四五个人。
已经有两个男人蜷缩在稻草上,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约有三十多岁,左边额头眉毛上方,有一道明显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
刘若凡心里猛地一紧——就是他!那个从卫生院逃跑又被抓回来的民工!
疤脸指着那个有疤的男人对刘若凡说:“你,睡那儿!跟着他学规矩!他叫张强!”
张强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
“都给老子安生点!”疤脸丢下一句话,摔下门帘走了。
棚屋里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另外两个新来的人默默地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刘若凡走到张强旁边的稻草堆,学着他们的样子坐下,抱紧膝盖,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暖和一点。
外面传来监工的呵斥声、铁锹铲煤的声音、以及发电机持续的轰鸣。棚屋里却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直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棚屋里几乎看不清人脸时,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张强,才用极低极低、几乎像气流一样的声音,含糊地问了一句:“……新来的?”
刘若凡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同样低声回答:“……嗯。”
“哪儿的?”
“河洛……平县的。”刘若凡记着自己的身份。
张强又不说话了。黑暗中,只能听到他粗 重的呼吸声。
晚饭时间到了。疤脸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像被鞭子抽了一样,迅速爬起来往外走。刘若凡跟着张强走出棚屋。
院子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铁桶,里面是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旁边一个破筐里堆着些黑黄色的窝头,硬邦邦的,像是隔夜的。
每个人排队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个硬窝头。没有筷子,没有碗,粥就直接用一个个缺口搪瓷碗装着,窝头就揣在怀里。
刘若凡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蹲在院子里,低着头,快速地喝着那点温吞的、带着霉味的稀粥,用力啃着能硌掉牙的窝头。根本吃不饱,只能勉强垫垫肚子,抵御寒冷。
期间,他看到院子另一角,有两个男人动作明显比其他人迟缓呆滞,端着粥碗也不知道喝,只是愣愣地坐着。
旁边一个打手走过去,骂了一句,抢过其中一人手里的窝头,掰了一小块塞进他嘴里,像喂牲口一样。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那是傻根和二傻。”旁边的张强突然又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脑子不好使……天天挨打。”
刘若凡心里一沉,记住了这两个特征明显的人。
吃完饭,没有任何休息,所有人又被驱赶着去分拣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直到晚上九点,才被允许回棚屋睡觉。
棚屋里没有灯,一片漆黑。劳累、饥饿和寒冷很快让另外两个新来的人和棚里原来另一个人发出了鼾声。
刘若凡却毫无睡意,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打手巡逻的脚步声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铁丝网外响起一次。
直到深夜,估摸着外面巡逻的打手也累了,脚步声变得稀疏,旁边张强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刘若凡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几乎冻僵的身体。
他屏住呼吸,确认周围的人都睡熟了,才一点点挪动右手,悄悄地脱下右脚的胶鞋。
手指探入鞋垫底下那个小小的空隙,触碰到那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块。他的心怦怦直跳,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微型录音设备,用身体挡住可能从门帘缝隙透入的微光,摸索着找到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开关,轻轻按下。
感觉到机器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开始工作,他才用气音,嘴唇几乎不动地开始录音,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号。我进来了。煤窑在黑驼山深处,山口有持猎枪岗哨两人。里面劳工算上新来的,一共十八人。”
“其中两人智力有问题,叫傻根和二傻,挨打最多。打手算上疤脸,一共六个。疤脸用钢管,至少两人有猎枪,型号看不清。其他人可能有刀或棍。”
“劳工住铁丝网院里低矮棚屋,睡稻草,条件极差。每天五点起,九点睡,干活十六小时。”
“吃的是稀粥和硬窝头,根本吃不饱。下午看到傻根动作慢,被疤脸用鞭子抽打,背上见血,无人敢管。”
“一个叫‘李头儿’的管事的,从一间挂新锁的砖石棚屋出来,可能很重要。周秃头今天没来。听打手闲聊,周秃头一般三天来一次,会带账本,好像在看每个人‘欠了多少钱’。”
“同棚屋的张强,左额有疤,确认是之前逃跑过的那个。情绪低落,但可能知道内情。我会尝试小心接触。”
“目前未发现账本具体存放位置。出口只有来时那个山口,昼夜有持枪岗哨。完毕。”
录音时间很短。他仔细回忆,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信息,才再次摸索着,极其小心地关闭录音设备,重新藏回鞋底最深处,踩实,穿上鞋。
做完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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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煤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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